“嗯,是我小叔叔前些年來看望我時,順手幫我煉制的幾張保命之物之一?!?/p>
她頓了頓,補充道。
“閣中與外界聯絡的傳影法寶,以及那子母觀天鏡的仿制思路,最初也是得益于他的指點?!?/p>
顧盛眼中閃過一絲了然,贊道。
“原來如此??磥硌┝愕倪@位小叔叔,在陣法和煉器上的造詣,堪稱宗師級別?!?/p>
他隨即又微微皺眉。
“不過,這等品階的定向挪移符,價值怕是遠超數千萬上品靈石了吧?就這么用了……”
“以防萬一而已。”
澹臺雪璃語氣理所當然,看著顧盛,眼神中依舊帶著未盡的后怕。
“那巨闕劍主畢竟是圣境存在,心思難測。我不知他是敵是友,若他真要對你不利,即便有夏老在側,也未必能護你周全。動用此符,是最快也是最安全的撤離方式?!?/p>
顧盛心中微暖,知道澹臺雪璃是為了他的安全才不惜動用如此珍貴的底牌。
他笑了笑,安撫道。
“放心,巨闕前輩是個講究人,至少目前來看,并無惡意?!?/p>
“你確定?”
澹臺雪璃依舊不放心地追問了一句。
“確定。”
顧盛肯定地點頭。
見他如此篤定,澹臺雪璃緊繃的心弦才終于徹底放松下來。
她引著顧盛走向地下層更深處,來到一間墻壁上刻畫著無數古老玄奧符文、靈氣氤氳的靜室門前。
“這里是地下層最深處,墻壁上的符文乃是我澹臺家一位老祖留下的一道意念所化,可隔絕圣境之下一切窺探。
在此處,你可安心調息,無人能打擾?!?/p>
澹臺雪璃推開靜室的門,對顧盛說道。
顧盛步入靜室,感受著那無形卻堅韌的屏障,點了點頭。
澹臺雪璃關上靜室的門,隔絕了內外。
她轉過身,神色變得無比嚴肅,那雙清冷的眸子直視著顧盛,問出了盤旋在心中許久的疑問。
“青云,現在可以告訴我了。你與那蕭北玄,究竟因何結下如此不死不休的仇怨?還有今日鳳凰鎮……那遠古真魔,以及后來出現的神秘聲音,究竟是怎么回事?為何會引動圣境強者親自降臨?”
靜室之內,靈氣氤氳,隔絕內外。
顧盛略作調息,壓下身體的疲憊與傷勢,開始向澹臺雪璃講述與蕭北玄一戰的經過。
他語氣平靜,將過程描述得驚險萬分,但刻意隱去了所有與司命傳承相關的部分,只將蕭北玄描繪成一個喪心病狂、勾結域外邪魔的瘋子。
“……他眼見不敵,竟喪心病狂到要獻祭整個大荒城的生靈,召喚那遠古真魔,試圖拉所有人陪葬?!?/p>
顧盛眼中適當地流露出一絲后怕與憤怒。
“所幸天道昭昭,惡有惡報,那真魔不知為何突然泯滅,才避免了這場浩劫。”
澹臺雪璃聽著顧盛的敘述,尤其是聽到蕭北玄竟要獻祭全城時,清冷的容顏上不禁浮現出濃濃的驚怒與寒意。
“此獠當真該死!為了一己私欲,竟視億萬生靈如草芥!死不足惜!”
她纖手緊握,指節都有些發白。
隨即,她似乎想到了什么,美眸微凝,看向顧盛。
“那后來……那個喝退真魔的‘司命’之聲……”
顧盛心中早有腹稿,面上露出恰到好處的茫然與思索,搖了搖頭。
“此事我也百思不得其解。
那聲音仿佛憑空出現,又憑空消失,玄奧莫測?;蛟S……是某位隱世不出的前輩高人恰好路過,出手相助?”
他頓了頓,看向澹臺雪璃,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。
“雪璃你見識廣博,若對此感興趣,或許可以問問你家老祖,看是否知曉這‘司命’的來歷?”
澹臺雪璃敏銳地捕捉到了顧盛話語中那一絲若有若無的疏離與客套,她輕輕蹙眉,眼中閃過一絲極淡的不悅,但并未追問,只是淡淡道。
“既然你也不知,那便罷了。
老祖他……常年閉關,不便打擾?!?/p>
她不喜歡顧盛這種將她當作外人般防備的態度,哪怕她知道他可能有著不得不隱瞞的理由。
顧盛察覺到了她細微的情緒變化,心中微嘆,卻無法明言,只得順勢轉移了話題。
“說起來,此次天劍圣地前來,似乎并非偶然?還有那遷來東荒的圣地……”
談及正事,澹臺雪璃收斂了心緒,神色恢復清冷,點頭道。
“嗯。根據目前得到的確切消息,確實有兩座圣地決定將根基遷至東荒。
其一便是你今日所見的天劍圣地,另一座,則是更為古老神秘的‘天鑄圣地’。”
“天鑄圣地?”
顧盛挑眉,這個名字他有所耳聞。
“傳聞中專注于煉器之道,傳承極為久遠的那個天鑄圣地?”
“不錯。”
澹臺雪璃確認道。
“天鑄圣地傳承自遠古,底蘊深不可測,在煉器一道上的成就,堪稱人族之最。
而天劍圣地,則是近百年內才崛起的新晉圣地,但其劍道鋒芒極盛,尤其是第一代圣主巨闕,更是被譽為中州劍道千年來的絕頂人物之一。
他們同時選擇遷址東荒,絕非巧合,背后定然牽扯極大?!?/p>
顧盛若有所思。兩座圣地,一古老一新銳,同時降臨,東荒這片看似貧瘠之地,恐怕真的要掀起滔天巨浪了。
他沉吟片刻,對一旁安靜待著的顧沅沅吩咐道。
“沅沅,你去尋你漆雕師妹,讓她收拾好行裝,我們明日一早便出發,先回烏云城,然后轉道前往中州。”
顧沅沅乖巧應聲。
“是,師父!”
她轉身離去時,還悄悄對著顧盛眨了眨眼,似乎在說“師父放心,我懂得保密”。
待顧沅沅離開后,澹臺雪璃才看向顧盛,眼中帶著不解。
“為何如此匆忙便要離開?你傷勢未愈,而且巨闕劍主他似乎……”
顧盛搖了搖頭,目光深邃。
“巨闕前輩雖未為難我,但他必然已經注意到了我的異常。繼續留在大荒城,在他眼皮底下,難免束手束腳。
而且,兩大圣地遷址,各方勢力云集,接下來的大荒城必將是風暴中心,暗流洶涌,盡早抽身才是明智之舉。”
澹臺雪璃聞言,沉吟片刻,也認同了他的判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