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寧郡主神色緊繃,難以抑制那猛烈跳動的心。
府里的凝重壓抑,她早就察覺到了。
其實,當(dāng)初母親在大火中喪生后,宸王妃和幾位夫人,也是暗中開心過一陣子的。
后來搬到皇城,只有宸王妃跟著過來,這人就更高興了,以為終于可以跟父王單獨在一起。
可后來,陸昭寧出現(xiàn)了。
她還記得那天,她和宸王妃抵達(dá)皇城,走進(jìn)新王府里。
當(dāng)她們滿心歡喜時,卻看到父王帶著一個長相酷似母親的年輕女子。
那一刻,她明顯瞧見宸王妃瞬間凝固的臉。
哪怕得知,那女子是父王新收的義女,也無法打消宸王妃的猜忌。
就算父王對陸昭寧真是拳拳愛女之心,但,那張臉就表示,已逝的母親,在父王心中的分量一直在。
這一年來,宸王妃比在涼州還要沉默寡言、深居簡出。
尤其對陸昭寧,更是沒什么好臉色……
長寧郡主好似被人掐住喉嚨,感到一陣窒息。
今時今日,宸王妃暗示她對付陸昭寧,顯然是利用她,借刀殺人,把陸昭寧弄出宸王府。
可是,陸昭寧始終是無辜的。
她只是恰好長了一張很像母親的臉。
長寧郡主不想做害人的事情。
從小到大,她一直在做一個良善的人。
在涼州百姓心目中,她是上天派下凡塵的仙子,將他們從饑餓疾苦中拯救出來。
她怎么可以為了一已私欲,去害陸昭寧呢?
長寧郡主直搖頭,阻斷了這種不該有的想法……
宣國。
謝家宅邸。
晚上,顧珩果然過來了。
他帶著陸昭寧,破天荒的陪謝家祖母一同用晚膳。
桌子不大,坐著三個人。
桌上的飯菜不多,但都是兩個年輕人喜歡的菜式。
可見,謝家的探子確實厲害,連他們喜歡吃什么,都打探得清清楚楚。
謝家祖母問起:“皇上決定攻打大梁了嗎?”
陸昭寧面色微變。
宣國要起兵戈?!
她轉(zhuǎn)頭看向顧珩。
顧珩兀自給她添菜,同時回答謝家祖母。
“還未明確定下,這兩日一直在商議此事。”
謝家祖母沒有顧忌陸昭寧這個大梁人的存在,繼續(xù)道。
“既然有在商量,那便是皇上有這個心了。估計很快就會開戰(zhàn)。”
顧珩沒有反駁。
他面色溫和謙恭:“今日昭寧給您診治了么。”
謝家祖母面色如常,不像尋常長輩那么和藹,倒顯得冷冰冰,不好親近。
“扎了許多針,說是這毒不好解,得慢慢調(diào)配解藥。”
陸昭寧補(bǔ)充解釋:“老夫人中毒太深,想要清除毒素,非一日之功。加上她年紀(jì)老邁,解藥的分量也要精準(zhǔn)些。”
顧珩認(rèn)真聽著,點頭。
“嗯。我相信你。”
說話間,習(xí)慣性地握住她的手。
陸昭寧當(dāng)即掙出,并瞪了他一眼,用眼神警告他。
他們現(xiàn)在已經(jīng)不是夫妻了。
當(dāng)著長輩的面拉拉扯扯,可不像樣。
顧珩暗暗嘆了口氣,似乎在惋惜什么。
謝家祖母全程沒看他們,卻又好像什么都知道,嚴(yán)厲地說道。
“好好用膳。”
“是。”
晚飯后。
陸昭寧正準(zhǔn)備告退,讓祖孫倆單獨待會兒,卻聽謝家祖母問。
“你們兩個,何時把婚事辦了?”
陸昭寧定住了。
婚事?
現(xiàn)在說這事兒,是不是不太適合?
何況,她心里那股氣可還沒消呢。
陸昭寧當(dāng)即看向顧珩,示意他敷衍過去。
哪知顧珩格外鄭重地說:“在挑選吉日了。”
陸昭寧:!?
怎么就選上日子了?
她可是沒聽說吶!